遺憾
  院里最后一輪鐘聲響起,考核院上空的天瞬間籠罩上一層灰蒙蒙霧氣,讓原本亮堂堂的白天仿佛進入黑夜,萬籟寂靜,剛剛熱鬧的境況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  “老大,我們該回去了,你看這天......”317門口一個人慌慌張張的聲音響起,還沒等他說完,一聲痛苦哀嚎代替了話里藏著的猶豫不決!皯Z什么慫!我都沒怕,你怕什么,那小子跑到這里,藏哪去了。這回不知道他又弄成了什么好東西,還不快找!”為首的人教訓了“逃兵”,囂張跋扈的要命,發號施令要去找人,聽他的語氣,看來是不找到誓不罷休。
  等周粥探到門上的小窗口,放眼看去,那群衣著華貴的人已經圍住了李寧河,惡狠狠教訓他,神秘花的盒子放在他帶來的荊條簍子里,在爭奪中掉在地上,裂開了一條細縫,有奇異的光芒從縫隙里跑出來。
  “呦,還真有......啊啊啊!”為首的那人伸手想去碰,誰知道話還沒說完,被李寧河咬了一口,疼的他哇哇直叫。不過,這個舉動卻沒給處于劣勢的李寧河帶來什么好處,他被壓制的更狠,臉緊緊貼著灰土地面,這回是真動不了了。被咬的小少爺捧著滲出雪的右手,轉移了注意力,他心里念叨著:反正花在這里自己走不掉,教訓回去才是最要緊的,于是毫不猶豫抬起腳來,卯足了勁兒要挽回面子,誰知道還沒做什么,他緊接著又是一聲慘叫。
  天上灰蒙蒙的霧氣在他們爭奪的時候,已經悄無聲息向地面蔓延,越往下越黑,無邊無際。這時候,黑霧像是有生命意識一樣,剛剛還囂張跋扈的人叫聲越來越小,不一會兒黑霧就徹底把人吞了進去。
  剩下幾個人親眼見到這種場面,早就嚇破了膽,想逃跑,然而在死胡同里根本無處可去,想來想去,把李寧河的卡搶過來,在305前面一陣猛刷,最后卻都是徒勞無功,這張預備生卡竟然是假的!三人軟了力氣顫顫巍巍倒在地上,根本來不及去震驚自己發現的驚天大秘密,無助看著黑霧把他們纏繞,能做的只有抱作一團鬼哭狼嚎起來。
  李寧河笑了笑,從懷里拿出307的卡片,只是他剛挨過打,力氣不足,掰了兩次卡片才掰斷。
  隨著卡片的斷裂,307的門應聲打開,黑霧不急不慢已經纏住李寧河的腿,它可沒有善惡分明的美德,只知道吞噬吞噬,是個不知滿足的怪物。
  這是一種怎樣的體驗,那黑霧帶來的沒有直接地疼痛,在被它吞噬的那刻,當事人就能明白過來,那些黑霧里盛著什么——是無邊無際的失落、憤怒、自責混雜成的產物,是無數次掙扎過后仍然無望的近水樓臺,是稱得上午夜夢回的有限歡樂,或者更直接來說,它只有一個名字,叫遺憾。
  李寧河沒有叫喊,一瞬間恍惚,他仿佛在考核院最后的鐘聲里飄蕩,星暈花碎了,一眨眼又跪在師父的病床前喂藥,下一秒卻在腰上系了條繩子,從萬丈懸崖下墜落......
  火架上有魚,河水凍冰了,一老一少穿著厚棉襖在火堆旁烤手,小男孩愣愣看著鑿出來的冰窟窿,十幾天過去,還是沒學會捕魚,正灰心喪氣,一只厚厚的手掌蓋住他毛茸茸的頭,魚烤好了,李寧河放棄了掙扎,就這樣就好,他抬起頭想把那張臉看的更清楚些,畫面一閃,又回到了考核院,黑霧已經纏到了腰間,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,是師父:“寧河,別灰心!
  李寧河以為已經過去好久,其實畫面的交疊只有一瞬間,恍惚著人生又過了一遍。痛苦還在持續,另一邊周粥剛要邁腳沖他過來 ,被李寧河冷冷叫。骸安辉S出來!霧氣進不去,你等著就好!
  “......接住!泵噪x中,李寧河夠到了盒子,一道無痕的弧線劃過,連帶被拋過來的,還有一個小盒子,里面是一枚徽章和盛滿歪歪扭扭字跡的一封信,是那商人身上的徽章,扔向了周粥的方向。
  還好,完成了,李寧河閉上了眼,徹底陷進黑霧里,寒冷的天,他接住了那只烤魚,冰天雪地里,火堆有橘黃色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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